2023

中間美術館將于2023年12月23日向公眾開放三個展覽,分別是位于展覽一層的“幽玄之路——光社與20世紀早期攝影的藝術探索”、位于二層的“定量與隨機——錢喂康的1990年至1996年”與位于三層的“解析——新刻度的1988年至1995年”,后兩者同屬于“觀念性創(chuàng)作與1990年代”系列研究項目。
歡迎大家相約現場,進入上世紀的時空,細尋民國與當代藝術家兩條不同卻共振的發(fā)展線索。

“幽玄之路”展追溯100年前在北京成立的攝影學會光社(1923-1934年)歷時10余年的實踐。光社是由北京大學一群受過良好教育的業(yè)余攝影師組成的藝術聯盟。光社的歷程展現了在中國近現代轉型時期,新知識階層以攝影為媒,進行的開先河的藝術探索,以及驅動其藝術取向的思想動力。這是面對雙重危機的中國知識界追求新秩序的一個出色案例,是這個時期急邃且深廣的文化變遷的一部分。時值光社創(chuàng)社100周年之際,我們以光社成員的作品為核心舉辦“幽玄之路”展。展覽中,我們也借助同一歷史時期與攝影相關的多種畫報刊物,以及同時代具有人文旨趣和創(chuàng)作取向的個體攝影師的作品,嘗試勾勒出20世紀20至30年代,中國攝影實踐中的人文和藝術轉向,以及背后的時代思潮與風貌。
觀念性創(chuàng)作與1990年代
自2017年以來,中間美術館持續(xù)對中國當代藝術的歷史現場進行重訪,通過聚焦于某個歷史時期或某個藝術家個案,探求創(chuàng)作流變和個人生涯背后的思想動力,揭示它們與時代的互照關系,表述歷史現場和個體的復雜性和豐富性。即將開展的兩個個展“解析——新刻度的1988年至1995年”和“定量與隨機——錢喂康的1990年至1996年”也是兩個重要的藝術史案例。新刻度小組由北京藝術家王魯炎、陳少平和顧德新(按姓氏筆畫排序)組成;錢喂康出生并生活在上海。他們在短短幾年內開展的觀念性創(chuàng)作,在當時引起了一定的關注與討論,同時具有持久和深遠的影響力。他們都分別在1995年末和1996年終止了各自的實踐,這使得對于他們的了解僅限于與他們在同一個歷史時空中開展實踐的藝術家和評論家們。他們當時的多數作品與資料隨著他們實踐的中止被銷毀或遺失,使后來者大多無法全面地了解和把握他們的工作。這個缺失是當代藝術史中1990年代初觀念性創(chuàng)作的源起始終無法被解碼的原因之一。
此前,我們曾通過數個研究項目不斷地重返1990年代這個重要的歷史時空。這是一個形塑當代藝術的概念和認知的關鍵性時期,既形成了對于當代藝術的歷史敘述,也逐漸產生了一套判斷當代藝術的價值體系。這使1990年代成為中國當代藝術史探索中可以產生諸多問題意識的時期。“觀念性創(chuàng)作與1990年代”這一研究計劃通過梳理1990年代不同階段的觀念性創(chuàng)作,來展開對1990年代中國當代藝術的歷史書寫。

錢喂康從1982年至1987年間在上海大隆機器廠當過五年多的鍋爐工人。在此期間,他參加文學社團,喜歡現代主義詩歌和激進的寫作,從文學開始接觸前衛(wèi)藝術和現代主義思想。與當時許多文學愛好者一樣,錢喂康閱讀了大量翻譯的歐洲文學作品,并對其中所描述的現代主義觀點和前衛(wèi)運動大為著迷。1990年,在他位于上海郊外一個20平方米的住處,錢喂康開始了一項他稱為“梯子詩”的寫作實驗。隨著錢喂康對藝術創(chuàng)作的投入,“階梯詩”這項更具文學色彩形式的實驗就漸漸停止了。但這種自設規(guī)則、自我約束的特質繼續(xù)存在于他之后的創(chuàng)作之中。1993年至1996年,錢喂康開展了一系列用測量工具來量化感受、經驗和主體的創(chuàng)作。
錢喂康在創(chuàng)作中所做出的種種嘗試:將自己“交出去”,將行動的結果“交付予”重力、風力、規(guī)則和數量關系等,是高度象征性的。他的思想體系中存在著這樣一種內在的自我矛盾性:自我規(guī)定的主體始終是主體本身,以主體約束主體的前提是高度的自覺。在這里,沒有被揭破的事實是藝術家始終是其思想與行動的主宰者,是藝術家自己自覺地將自己放置在一種似乎不被自己控制的情境之中,但同時顯示的是一種能夠駕馭思考的超然狀態(tài)。

1988年8月,栗憲庭在《中國美術報》上開辟了一個新的專欄“前衛(wèi)藝術”,他在其中指出,“觸覺藝術”是1987年后,新潮美術超越了對表層社會、哲學觀念的熱衷后,新的創(chuàng)作方向之一。這個版面選登的第一篇文章《觸覺藝術》,描述了由王魯炎、顧德新、李強和吳迅共同創(chuàng)作的“觸覺藝術作品1-4號”。這組創(chuàng)作針對的是人們過度依賴理性和知識等因素,而忽視了直接的體驗本身這一現象。他們要擺脫經過理性和知識所體驗的“觸覺”,這也與此時人文熱情逐漸冷卻,“去意義”的思想傾向涌現有密切的關系。在“去意義”的同時,他們在重新尋找意義的立足點時,選擇了不經修飾、中介的“觸覺”本身。
他們認識世界本質的新密碼,就是把測量手段作為基本藝術語言,排除感情經驗的直接介入,超越本能直覺和非理性因素的客觀對應物,在探求對象數量關系精確性的過程中,來認識和描述世界。在這種想象中,世界作為一種客觀存在,而人是自我接近這種客觀存在的唯一障礙,只有自設超越自我經驗和情感的方式方法,比如建立一種數量關系,來達到與所謂的客觀真實對話的可能性。這個試圖不斷逼近本質的過程使他們進一步反思個體主觀的本質,也使他們其中三人,王魯炎、陳少平和顧德新繼續(xù)合作,發(fā)展出一種工作和分析的程序,遵循藝術家自己制定的更加激進和極端的規(guī)則,試圖消除個人的因素。1989年11月11日,“新刻度”小組在王魯炎家中正式成立。接下來的六年間,他們緊密地合作,創(chuàng)作了五本出版物。小組成員認為,這些出版物和被他們處理掉的檔案材料一起組成了他們工作的整體。
